当我再次睁开眼时，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底浮向水面。

头顶不是医院那发黄的天花板，而是一个极高的、装饰着繁复暗金花纹的穹顶。空气里不再有廉价消毒水的味道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种冷冽的、混合着雪松与烟草的独特气息——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发现手臂上正扎着吊瓶。我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。

“别乱动，你失血过多，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房间暗处传来，带着一种冷冽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我转过头，看到赛拉斯（Silas）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丝单人沙发里。火光在他那张如刀刻般的脸上跳跃，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。

“为什么要救我？”我自嘲地笑了一声，“赛拉斯，整个纽约都知道你从不浪费时间在没有价值的东西上。而现在的我，连一张急诊床位都付不起。”

赛拉斯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晶杯，起身走向床边。他每走近一步，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就让空气稀薄一分。

“艾薇，如果你真的没有价值，当初就不可能以Summa Cum Laude（最优等成绩）从哥大商学院毕业。”他俯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直视他的眼。

他的指尖冰冷，却让我感觉到一种战栗的真实感。

“你曾经是整个曼哈顿最敏锐的金融天才。只是三年前那场丧亲之痛让你变成了瞎子，才让连姆那种货色钻了空子。看着一个天才自甘堕落，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资源浪费。”

提到父母，我的呼吸猛地一滞。如果不是那场击碎灵魂的悲痛，我绝不会把核心授权交给连姆。

“连姆以为你已经彻底烂在了泥里，这正是他最大的错误。因为他不知道，我会亲手把你从地狱里捞出来。”赛拉斯松开手，从怀中递出一份文件。

“我会给你全新的身份、最顶级的资源。至于你在那场撞击中受损的脸……我会请全球最好的医生为你进行修复。我要让它不仅恢复如初，还要带上一种带刺的、足以刺瞎他们双眼的锐利。”

我看着他。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更精准、更冷酷。

“所以，这是一场交易？”

“这是一场风险投资。”赛拉斯转过身去，背对着我看向窗外纽约的夜景。路灯的碎光倒映在他黑色的衬衫上，显得他孤独而强大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
“艾薇，你以为这真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记忆中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——图书馆的台阶、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背影、还有那份我曾随手递出的推荐信……但很快，那些画面就被他冰冷的声音切断了。

“别去回忆，那毫无意义。”他转过头，眼神里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被他掩盖得干干净净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看过你站在巅峰时的样子。而现在，我需要你重新回到那个位置，替我撕碎斯特林工业。”

“既然是交易，那就别谈救赎。”我撑着最后的一丝尊严，冷声回应，“我可以当你的利刃。等连姆一无所有的时候，我要亲手送他进地狱。”

赛拉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，那是同类相见时的愉悦。

“成交。”

他从兜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黑钻戒指，没有任何温柔地，强行套进了我冰冷的手指。

“这是‘契约’。戴上它，你就是我的人。没我的允许，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。”

戒指的棱角刺痛了我的皮肤，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那是从连姆那种虚伪的温柔里从未获得过的、属于强者的庇护。

“睡吧，艾薇。从明天起，我会把你打碎，然后重塑。”

赛拉斯转身走向门口。

“如果过程很疼，记得想想连姆和萨拉。那种疼，才是你活下去的动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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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蜷缩在被子里。

我不再是那个卑微求爱的阔太太。

我是Ava。一个由恶魔亲手锻造、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。